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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內容常常腐並猥瑣且憤世嫉俗 但偶爾也有有趣的電影的梅艷芳的天海的JB的HBK的

2011-04-16

昨天撿了狗回家

半夜2點半,我停好車走出來搭電梯,遇見傍晚出門時那隻小黑狗,他竟還在原來的地方,都這麼晚了。我摸摸他,去搭電梯時他一直看著我,於是我沒有立即按關門好像在期待,果然他進來了。我帶他坐電梯,帶他進門,本想先把他留在玄關裡,但我一關大門他就焦躁,只好放他進客廳。

不能讓他進我的房間,會嚇到兔兔,更不能讓他吵醒爸爸,我會被殺。幸好他似乎怕黑,不走去沒開燈的地方。他很怕,看得出來,他既不想離我太遠,又想迅速觀察這環境是否安全,我用紅燒肉引他去陽臺,一開始還拿到辣椒炒肉,害他咳嗽了。(警語:家犬不能吃人類食物。)他吃了幾塊肉,但不吃消化餅或蔥燒餅,約克都吃方塊酥了。

我坐在陽臺陪他,喂他些水,摸他,但他還是緊張,不時用身體擠兌我或喘氣。然後他用前腳搭著紗門看我,我開門,他匆匆從縫隙擠出,不猶豫地走向來時的門,那瞬間我竟鬆了口氣。我為他開大門,又為他開鐵門,最後為他開了樓梯間的門,他急促地往前,走我開的每扇門,終於在最後一道門他回頭看我,我沒有跟去,撐著重重的門我留著一個空間看他,我怕他又想回來關上門我就看不見了。他看看我,看看樓梯,走下幾級,又走回來。他真的是一隻很聰明的狗,我們幾乎是在同時領悟到對方不會跟(回)來了,我放了手,安全門慢慢地合上,同時也聽到他下樓梯的腳步聲。有那麼一會兒我們像阿飛正傳的張國榮與張曼玉,但他終究不像小不點一樣是我的,我也不是他的。

PS. 後來我聽見狗哭的聲音,往樓下看,一個女人出來把他接回家了。剛開始覺得搞屁啊這一切掙扎,但細想之下沒有更好結局了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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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15

會罵髒話並沒有很潮 自以為是的白癡 換個角度安慰自己 現在心中的糗都是期間的成長 stop being such a loser 果然吧 溫柔的自己不管什麼時候回頭看都是舒服的 訓話要聽........?

天妮的
由 dancemaple » 週三 3月 11, 2009 8:32 am

一、叻沙迷情

這樣說好作弊,但蔡珠兒就是把文章寫得像她著迷的一盤叻沙。活潑認真又體現民族精神跟在地文化的食物,嘩啦嘩啦什麼都加了,唏哩呼嚕什麼也吃了。幾乎可以想像安東尼波登端著一盤大快朵頤叫觀眾不要再去麥當勞的樣子。

其實叻沙的作法讓我想到家裡小時候常吃的老母豬飯,奶奶會把剩菜一古腦下去全跟飯一起煮,卻次次都能煮出一模一樣的溫柔滋味。然後當上菜的人變成爸爸、然後當我說欸想吃老母豬飯的時候,味道卻又不一樣了,只剩記憶裡不確定的渾沌顏色是相仿。

我想在那些析不出來的複雜成分裡,一定有某些本質是堅固活在那的。在原地才有原味,文章也是,某些風格總是出自某些人。

二、為甚麼孩子要上學

大江健三郎在自傳裡寫,他從大學裡畢業後沒有繼續研究而去寫小說,他的老師對於這個不是太愉悅,對他的小說雖然鼓勵也從未評論。直到有一次,他輾轉聽到在某個宴會裡老師說:「大江君不愧是森林長大的孩子,他寫小說就像林子裡的泉水,當你懷疑是否要枯竭的時候,新的泉水又重新跑出來,他又接著寫了下去。」

上個星期天在書店等妞妞的時候我讀了這一段,因為也是對選擇徬徨的時候,所以印象特深。那時候想,大江健三郎都好老好老了,對於人家轉述的老師的一句話卻還是那麼在意到要在自傳裡這樣提出來。

我覺得大江的作品一直溫柔又細緻,我每次見他特別寫出一些好像不重要的小細節,如:『接下來我們是以地方語進行對話,但是為了讓年輕人也看得懂,所以我改成一般日語。』這種聲明,就覺得可愛。

到某種年紀才有的敦厚,不管到什麼年紀都有的認真,把嚴肅悲傷事情娓娓道來像說一個床邊故事的口吻,讓人好像也有淡然以對生命艱困時刻的勇氣了。

三、我與地壇

嗨,我與地壇。
晚上我賭氣的說我好討厭這篇文章,從一年級就好討厭。
打開書才發現除了一些片段的字句,我對它只留下在某個場合朗讀的尷尬記憶。

可能是討厭那時候的我自己。

我總覺得他在字裡行間藏著對世界跟人生的濃烈怨懟,但細小的排列裡在最後好像也拼湊出了一點了然跟安慰。

莫名其妙地想要offer,我可以跟你一起玩。

妞妞會說想要跟妳吃早餐、想要跟妳看摔角、想要跟妳買東西,想要跟妳去上課,但她更常說:「想要跟妳一起玩。」我每次聽到都有自己還非常年輕的恍惚,忍不住就要把手插進她的手裡,然後一起玩。

我不擅長提出一個具象的什麼,我會說喔Shawn長得好像一隻小狗,溺愛的沉浸在自己才知道的微妙角度,但Shawn還是Shawn,可以做到許多小狗做不到的事情。

能夠肯定的是想要撫摸的那種感覺。

常常見到鐵生兄拗口又纏繞地寫,幾乎可以見到腦子跟著滴溜溜地轉,想找一個完滿人生的答案。因為是沒有的,所以最後歸結到一個哲學性的妥協裡。

所謂的哲學性,就是模模糊糊的我其實不太認得他,但知道他在那裡,然後就稍微好一點了。

天妮2
由 dancemaple » 週三 3月 18, 2009 2:53 am

對象是我的朋友。

一、

最想試圖去做的是日曆。我喜歡結束句點比驚嘆號還強烈,讀了有相似感受的是柯裕棻的一個短篇小說單車少年。就是短篇才有這種力量,太長苦苦看了好幾百頁這樣會想罵髒話。

我讀過的幾篇王文興的作品:「欠缺」、「家變」、「命運的跡線」,主角群皆纖細敏感,熱衷在內心進行激烈衝突跟對話。開華兄的稚氣歡快紅撲撲相對之下卻也威力不減。我總是覺得厲害,一個人(角色)能激盪出這麼多給讀者的時候。

開華兄迫不及待把還沒有過完的一天劃掉,然後突然對著載著一生的紙嗚嗚的哭,這個對比安排很動人。

人好奇怪,發明了各種具象的符號去形塑反映抽象飄渺的形而上,挨近了,卻又情怯。

最讓我煩躁的是胡淑雯,也不是第一次讀。(那天許正平在上課的時候說他覺得史鐵生的我與地壇好像清華中文的一個必讀文本,我覺得這篇也是。)

因為有個嗜飲的爸爸,她文中描述的感受我很熟悉。只是長大以後我不太在意了,反而會跟朋友聚在一起以寵溺的口吻痛罵幼稚放縱的父親們。現在回想起來,我的討厭爸爸病是在國三時候治好的,以非常偏激的療法。

我想那個煩躁不是不好的,只是因為從開頭就知道她會去的地方,所以挨過那個過程讓我難受。

張愛玲的寒冷悲哀意思很深,是悲弟弟天真,或是哀弟弟大肚呢?管教之前需要深厚的累積。飯桌上的小小事件跟作者之後的反應也隱約透出了父親、繼母跟她之間的情感輪廓。

報平安在尖銳跟幽默的平衡營造上很成功,但功能性有點欠缺的樣子。

我不喜歡驚情,作者人不太好。

天妮3
由 dancemaple » 週三 3月 25, 2009 2:14 am

讀完之後對照自己的畫線處,發現林文月跟柯裕棻對語言運用的敏銳感知:J談話中的過去式、諮詢師的「我們」。這反映出了她們傾聽的細緻,不只是耳朵的。

當然她們也都記下了一些平淡卻重要的對話。

關於J,

對別人說的句子長而溫柔,敘述的句子有些短卻悲傷--那個語言本身的排列是全然功能取向的表達,放在特定語境卻不免散發出些感染人心的什麼。

人說話,根據不同的對象環境,隨之帶上含蓄或修飾。跟J的交談不只這樣吧,卻單單取了這幾段。牽涉到像死亡這樣其實幽隱的問題,僱傭或社交或其它社會性的互動頓時被漂得平淡。J也是一個宣判的人喔,所以在意義上有悲哀的標記式的重要,我覺得。

關於午安憂鬱,

我第一次在8A版上讀到,那是一個Ptt2的版,上面充斥著五花八門的轉貼文章,8A版的閱讀率很高,推文卻相對的少,但因著Ptt2充斥個人版的特殊調性,文章下面常常會有XXX轉錄到自己個版的訊息字樣。我好記得,在午安憂鬱的頁面按下最後一次page down,見到一個好長好長的轉錄名單的時候。對於一個網路成癮者而言,id也擁有類似的名字力量,瞬間大量的群體是某種靜默的安慰,虛擬疏離中流洩出的溫暖感覺。

我喜愛瑣事的紀錄,就像我喜歡看村上春樹煮義大利麵、把車票藏在耳朵裡,海邊的卡夫卡男孩,決定好今天要吃烏龍麵、讀點書,做完一個循環的運動。流水帳裡藏著需要仔細的生命軌跡,相較之下它們比偉大志願或悲苦呻吟要更值得付出信任。

後來我開始收集柯裕棻的書,順道收集一些著迷的了解,圈起文章裡的「絕不會有蚵仔出現」,然後覺得有一些優越。不知道對不對,但表達一點兒正面的熱烈的好像有點愚蠢的,是我嘗試了解的方法。

天妮4
由 dancemaple » 週三 4月 08, 2009 1:18 am

昨天你說想看電影。

我說喔最近我看了女人香超好看的耶。

興致勃勃地只想取悅你,我去了百視達卻只找到疤面煞星連熱天午後也沒有,勃勃轉為失落直到經過動作片區,鬥陣俱樂部。

「唉耶你怎麼在這啊?」我在心裡跟它打招呼,它沒有打回來,我帶它回家。

「是布萊德彼特喔。」跟艾爾帕希諾拼了!抱歉了愛德華,誰叫你不紅。

批哩趴啦輪轉了一小時,愛德華幻想場面你笑,布萊德跟女人叫床你皺眉,布萊德跟愛德華把對方砸爛你別過臉,摩天大樓要被肥皂炸掉的時候你關掉一切。

咖啦咖啦。咖啦咖啦。
我的膠卷惡夢突然播起來。

六年級時我去影片部借錄影帶給大家看,全部的卡通都看過了所以挑了女人四十,老師說你怎麼選這個,全班幾個人我不記得但大家都不要看女人四十,我心虛卻還是死命撐著說拜託這有得獎耶你懂不懂欣賞。一秒、兩秒,蕭芳芳出現了,她在切魚,切成頭中尾三塊,試著排列。

頭中?不。
中尾?不。
她把頭尾湊在一起。

全班都相當有默契地大笑起來顯然是能體會導演的靈活運鏡跟蕭芳芳精采演繹--吃屎,你沒唸過小學嗎?
幹,誰用國語實小預算買許鞍華電影的啊。

你說伯伯說現在年輕人就是吃太飽沒煩惱才會拍這種爛東西出來,社會病了,跟它打招呼的我也病了。伯伯說得沒錯,衝破人生關卡的最佳決策就是不吃飯!天啊你解答了每個人都在汲汲營營追求尋找的宇宙玄妙難題啊社會學思想史哲學都可以去死!難管阿伯這麼正氣凜然,上次我們去欣葉他粒米未進,只拿了二十隻生蠔。

你也把我拍成一部電影好了。黑色的晚上下著滑滑的雨,搭社區巴士,20:20,車來了,上車,下車,還在下雨,依稀看到能帶我離開的公車閃閃飛過,一部,兩部,木立著都錯過了,結果我又走到社區巴士的亭子,上車,下車,20:37。

十七分鐘,說一個傢伙覺得自己人生要完蛋了,尤有甚者是她還缺乏主角威能真是爛片。世界末日會有超人?拜託這是人生毀滅不是彗星地球玩親親誰理你,你不知道超人的公司要倒閉了嗎?

人生是戴著隱形眼鏡好痛,拿掉就瞎了的超級尷尬。一個地球,好幾億人類,每天在上面尿尿吵架,到底誰想殺死大地媽媽,你覺得你是正義,我也覺得我很無敵啊!

「過兒!你跟你師父不能結婚!」
楊過在書裡跟郭靖說你放屁!我在書外也想嗯他真的放屁。靖哥哥你怎麼了,為何換本書蓉兒也變得如此機掰,難道射精跟排卵會消耗腦細胞?

「我一定要殺了郭靖為爹報仇。」現實主義說。
一翻兩瞪眼,人生果然是場零和賽局。

「不,郭伯父捨命救我,他怎麼會害我爹呢?」理想主義發聲。
他沒殺你爹,你爹是被烏鴉吃掉的。

「當年郭靖眼中的楊康,真的是我幻想中的父親樣子嗎?」建構主義提出懷疑。
知識是主觀的,但建構需要雙方的磋商跟和解。

好,深呼吸,我們坐下一起吃上半魯談談:

你知道蕭芳芳也不想這樣啊,主婦這類行為者建構出的主觀世界就是標榜精打細算啊,今天吃頭尾,明天嗑中間,不然你以為是為了搞笑嗎?

單純搞笑是不會得獎的,你必須文化形塑出一個名字,蕭芳芳的魚是現代文明的產物,中間斷去的一節象徵現代人的悲劇意識,它被取出放在冰箱裡,暫時消化的是頭尾的荒謬,但明天晚餐你還是要得把無力感解凍吞下。

後天怎麼辦?沒有魚可以切,刀拿來割腕嗎?
不、這樣就失去荒謬劇場的真義了,好死不如賴活著,第三天沒有魚了,個人的失落感,以及這種失落感帶來的無能為力,正是所謂現代悲劇意識的背後真諦!

幹,現代人好衰,原始人還比較摩登。

但你會罵幹,原始人不會啊。原始人不能明白「幹」是多麼意義寬容功能性又強的一個字,在任一文化語境裡,它都能出脫成如此亭亭玉立。

那只是因為在原始人的世界裡,幹這件事一點都不複雜。

現在幹很複雜嗎?

不,現代世界的幹如同我剛上牙套的牙齒,硬不起來也咬不下去,真真一個裝飾性器官。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我們解散鬥陣,來組生蠔俱樂部好了。

幹,所以生蠔真的就是人生答案了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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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04

爸爸的夢


張島主玉照


今天爸爸陪我練習開車上班,順便去了汐止costco,然後再去五指山掃墓。

北二高今天車不多,第一次挑戰國道有點害怕但還是順利完成了!自認表現得很沉穩,結果換手的時候,爸爸突然說:「以後還是我去接你吧?」問題是我兩點才下班啊,我技術究竟是多差,需要這麼憂心嗎?

在五指山看完爺爺奶奶,下山途中,爸爸邊開車邊講他的計畫:「今天星期五,等等去彩券行買彩券,星期二去領10億。1億捐出去,1億給我女兒,張宏達張宏逵分別給1億;然後我就去大陸或希臘買個島,我就做島主--張島主!我的島民都不能穿衣服....而且我只收女島民,男的不行,全島只有我一隻!島就叫做1G零島(?)。」

30秒後。

「唉唷還是不要買島好了,很容易被淹掉,買100平方公尺過幾年只剩下10平方公尺....買在山上算了,但不要像趙匪(在苗栗山裡有小別墅的叔叔)買得那麼遠。欸這裡就不錯啊蠻多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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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11

非常文創

今天去台大聽演講,出來的時候經過舟山路去搭捷運,看到販售大聲誌的老伯伯。當時很冷又飄雨,老伯撐著一把傘默默站在轉角,我經過看見他穿著The Big Issue字樣的背心,走著走著心想好辛苦啊,有老伯控的我就回頭買了一本,老伯很可愛害我有點想哭,他笑著問我是什麼系什麼校的,好像在做市場調查。這是我第一次買大聲誌,之前雖陸續看過網路討論,但一直沒有遇到傳說中在捷運站口販售的人們,直至今天。

剛剛大致翻了一下,初步印象就是個雜誌版的,所謂文青報;鑒於閱聽群相對主流媒體稍嫌薄弱的情況下,可以想像財力人力應該也挺為窘迫,內文錯字病句雖是難免,內容編排卻也挺乾淨舒服,紙墨也不臭。最特別的地方還是這本雜誌採取的通路:透過街友銷售,還上了膠裝,遇上今天這樣的天氣雜誌也不會濕,很貼心。一本雜誌100塊,街友的利潤是五成,這個立意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善良,推薦大家去買。點可看北市們(plural)的銷售點。



我在時尚短評(Fashion Twitter←名字很可愛)看見一則書本手拿包的介紹,說Natalie Portman日前拿了法國設計師Olympia Le-Tan設計的手拿包出席電影黑天鵝(Black Swan, 2010)首映。這個手拿包特別的地方在於書本封面的設計,從照片上看起來就像娜塔莉拿著一本書(還是A書...)要去黑麻麻的地方看電影一樣,好、潮。



心血來潮查了一下這包的價錢,1087歐,折合台幣40129元,還0 available....



張大春去年11月曾以答大學生關於狗屁的文化創意產業一文帶動起一股關於文化創意產業的熱烈討論。在我看來,無論是大聲誌的販售與書本手拿包的設計,都十分有「文創精神」,一個幫助弱勢團體就業,一個......ㄏㄏ,只能說創意蠻貴的,Vladimir Nabokov地下有知應該也很沾光。

P.S.
因為記得在高雲志書桌上看到的封面是這個版本,又google了一下,發現設計師還蠻俾心機,用的是Paris:Olympia Press出版,羅莉塔最早的一個版本。人啊書啊小紙頭啊撐到某個時候果然就貴了,大家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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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05

大人の太極

星期天(1/2)晚上,偶然在新聞局網站上看見公共電視法修正方向第2場公聽會(1/5)的消息,我對於這方面的議題頗有興趣,時間剛好也能配合,抱著學習的心態,一時興起就報了名。公聽會於下午兩點開始,我提早十分鐘入場,場地配置很像人社301,只是再大一點,豪華一點,顏色貪腐一點。

到的時候會議室裡也沒幾個人,我隨便揀了個離人群最遠的位子坐,心裡有一個小人兒猛叫尷尬。打給紅衣宣求救,她與我自己都覺得我真是怪妹,沒事不回家睡覺,參加這什麼怪活動,紅衣宣講了一會兒就說欸電話要沒電了,拜拜,就此放棄我。打給楊妞妞,她在愛河游泳,也沒空理我ˊˋ。

新聞局人員在我就坐沒多久就送上白水,禮貌周到,我正要放鬆,突然一個女生跑來問我:「小姐請問你是...」我心裡一陣慌亂,幹,我什麼也不是,報名表上我單位寫none,你幹嘛來跟我講話啊!!!!!但表面上我很鎮定,我說,我姓張,怎麼了嗎?那個女生看起來幾乎跟我心中的小人一樣慌,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好意思,這邊是我們的人的位置,可以請你換到那邊嗎?」馬的,這簡直跟電影不對號入座被抓包一樣囧八,但我依舊靠著不知從何而生的第二人格的勇氣問:「你們的人?什麼是你們的人?是指新聞局的人嗎?」她更慌張了,說對,又連忙說了好幾個不好意思。我抓起我的芬達橘子汽水,想走去另一邊,她又叫住我,好像是已經數完人頭,拉了一個椅子說,不然妳坐這邊好嗎?

這期間與會人士紛紛到場,新聞局官員也整齊地排排坐,吃果果。出席的人們有些有趣有些我也頗有耳聞;聲音很好聽的客委會代表、造型像毛澤東的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董事長、不吝惜髮油的僑委會代表、用acer小筆電整場公聽會邊寫稿邊聊MSN的中央社記者、比想像中年輕的陳炳宏老師跟程宗明等。與會人士唱名時發現我似乎是現場唯一既不屬任何單位,也非記者身分的民眾......爸爸說妳就沒事找事吧。

本來以為會昏昏欲睡兩小時,沒想到才不到十分鐘就有一個戲劇化開場。

既是戲劇,必有衝突,衝突兩方分別是新聞局廣電處何乃麒處長,與Peopo公民記者好奇寶寶

廣電處何處長做為會議第二個發言的人(許副局長之後,江局長沒出席)先揭明今次公聽會「不是辯論」,再以與會者代言人自居,他指著會議室後面三架攝影機,在未徵詢任何與會者意見下,便獨斷決定攝錄過程造成發言者困擾,溫文地請攝影機「出去」。

三架攝影機,兩台屬於電子媒體,一台最小的,卻也堅持最久、最有骨氣的,便是公民記者好奇寶寶的攝影機。

當攝影記者們質疑公聽會既開放給社會大眾旁聽,為何無法錄影,何處長只以:
1.公聽會不是辯論會所以不接受相悖意見
2.攝影機錄製會影響會議進程

兩點回應相輔成強大邏輯,一概拒絕任何建言或意見,與之後公聽會詭異走向隱隱相合。

何處長身為資深官員,卻相當意氣用事,高官遇事只會支使警衛清除「障礙」就算了,席間數次對好奇寶寶說:「你不代表所有人。」殊不知他自己又能代表幾個人?我太孬,現場只能腦內補完,不能口誅,回來筆伐一下也是好的。針對好奇寶寶口語夾雜的一個英文單字,何處長撂下一句「你講什麼英文,我聽不太懂」,堪稱最佳中二病演出。

之後專家學者針對公視修法頻頻提到decentralized之類的觀點,每講一次我就想一次,嗨何處長,你聽懂了嗎?你旁邊的許秋煌副局長(他長得好像演員王道!),國際新聞人員考試乙等考試英文組及格,特種考試公務人員甲等考試新聞英文組及格,真要不懂可以問他歐^^



好奇寶寶一樣,這也是我第一次參加公聽會。逐漸對公共議題開眼之後,的確對政府作風與社會究竟浪費多少成本在無謂爭執與表面工夫上感到瞠目結舌。台灣人太泛政治化了,政黨輪替所象徵的民主意義只存在於教科書或試題紙上,其它時間,不過兩個政黨互推爛攤的藉口罷了。

兩小時公聽會裡,不乏團體代表直陳對新聞局的不滿,但王道主席發揮的作用便只是點名發言,最多淡淡說句,謝謝指教,下次改進。渾如重拳打在棉花上,攻擊化解於無形,蘇俊賓的承諾江啟臣不用負責,你去問他啊,他已經卸任了?我也沒辦法啊。所謂太極之精隨如同張無忌對師公嫣然一笑:我已經全部都忘記了。



新聞局針對公視修法舉辦兩次公聽會,皆未提供會議記錄。會議記錄呢?不需要。為什麼不需要?因為在公聽會上不同單位不同人士所提出的「不同」意見都將轉化成未來公共電視法的法條修訂,好一個讓人拍案叫絕的官方回答。換言之,你的意見,公視法都有聽到歐^^!將來的公共電視法將符合每一個人的期待,滿足所有團體的訴求,不再有預算的箝制、董事的齟齬,主管機關放手,公視獨立順便成為收視第一...大人們為小民描繪出這樣美好的願景,做夢都要笑惹。ㄏㄏ

我對公共電視法只有粗淺了解,與會之時咀嚼每個專家發言也只能佩服怎麼能想得那麼細緻,但不懂並不是笨,每次媒體疾呼戒嚴再現的時候,我都想有這麼誇張嗎?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問題,這一代如今要面對的,是商業邏輯的宰制,是政治勢力的傾軋,是利益掛帥的醜態,是黨同伐異的對立。政府機關話總是說得美說得好聽,面對監督機制卻如臨大敵,抱著應付找碴者的心態,不能戒嚴了頤指氣使的美好時代過去了,隨便打打太極也就過了這關,好一個貴在中和,不爭之爭,reality is the best從來不是任何領用公帑者毫無建樹的藉口。人民期待的不是壓制也非推諉,不過一場公平、公正、公開的對話。

我非常佩服好奇寶寶,在如今話語權似乎只釋放予具一定社經地位或學識資格人士的社會裡,仍能堅持自己信仰的價值,直言自己想說的話,主張自己應有的權利,十足發揚審議性民主的核心精神。她比我大了30多歲,處於退休狀態,卻總能在各樣關於公共事務的社會場合中見到她的身影。

何處長與其相持不下的時候問了一句:「妳...妳是哪裡的?」

她中氣十足地回答:「我是公民記者。」

在一個人人都不想當記者的年代,她唯有的動力不過熱情驅使,方式自然有些粗糙,專業素養也比不上現場邊聊MSN邊寫稿的中央社記者。

在記者愈來愈無法掌握第一手消息的年代,從前的守門人,未來更要扮演處理資訊與將議題脈絡化的重要角色,但在那之前必須要先關心。渾不在意自然也可以做,只是有時候還是會害怕未來我將面臨怎樣嚴苛的現實能將熱情打磨得一乾二淨。

到後來公視法只是一個題目了,我真正認知到的,是面對政府這樣漠然的態度時,沒有錢沒有學位沒有組織沒有官銜的公民,能反映的管道竟然這麼有限,能做的是這麼少。

何乃麒處長在會後表示,與會人員都擁有肖像權,所以開放拍攝恐怕會有所爭議,乍聽之下不過一個事後索盡枯腸的正當化藉口罷了。為眾人發聲是一個如此崇高的藉口,不管政府對「大家」做了什麼事,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大家」好,不是嗎?

我該向好奇寶寶學習,早日從孬孬皮卡丘進化成雷丘。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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